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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镇殉情地
一、
其实。
小镇殉情地多得很。
不过因为我今日所说的只占了地利而已。
我讲的故事里,那儿还是一座大楼。
说是大楼,其实也仅是三层而已,那时缆镇三层楼仅此一座,所以人称大楼了。
那便是老一辈缆镇人天天都离不开的供销社大楼,一溜儿十间三层楼矗立在缆镇中心。
底楼是店铺,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,似乎什么东西都有卖,每天都排着长队,人人手里都捏着一把票,什么油票,什么布票,什么粮票的。
二楼是办公室和仓库,里面走出的似乎都是有身份的人,气色一律很好。
三楼是职工宿舍。我去过一回,的确豪华的令人大吃一惊,以现在的眼光来看,不过是贴了瓷砖,装了个抽水马桶,地上铺了塑料地毯而已。那时可是真的了不得,我有个女同学的父母是供销社职工,我去了她家一次,也算开了眼界。
只记得小时候,我多次奉父母之命,从离镇五里的老家一大早赶来买酱油、醋或老酒,有时是盐,然后赶回家去小学里早读。
那个叫梅琳的营业员在我的记忆里给了我很深刻的印象。
因为有一次我拿一元钱去打一斤酱油,酱油那时两角一斤,而她却找回我九元八角。我当时愣了,他一再提醒我小心。路上要拿好酱油,不要打破了。
她把一元当做了十元,而那时的十元钱相当于现在的100多元。那时一天的工资是两元钱。幼小的我没有把钱送回去,也没有告诉父母亲,而是用这笔钱买了一套三国演义连环画,我很爱看的那种东西。
直到梅琳死于那场火灾之后,我才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亲。
母亲说:梅琳是个好人,可惜死的早,她母亲还是我的娘家人啊。
父亲责问了我几句,问我钱的去处,我实言相告,父母亲再也没有去追究,买书家里是不反对的。
梅琳的死一直是一个谜,只知道她死于火灾。
日子久了,有了种种传说。
有人说供销社仓库管理员盛大与梅琳相爱多年,而梅琳父母却不同意。想把梅林许给永安县供销总社主任贺庆建的儿子贺小龙。
贺小龙是个花花公子。
梅林不喜欢他。
而是爱老实巴交的盛大,于是两人吃了大量安眠药,并用汽油点燃了供销社大楼,酿成了这场大火。
两人尸骨无存,后来从灰烬中找到两个戒指,一个是梅琳的,另一个是盛大的。
但是,永安消防中队的调查结果只是电线老化所致,并无有人故意纵火的迹象。
而梅、盛二人之死则是一个意外,二人正在房中看电视而已。
而真相外人永远无法知道了。
火灾过后,贺庆建来过一次,送了一点钱,匆匆走了。
贺小龙则带人在火灾废墟上设了灵堂,哭祭了一番,令梅家感动不已。
一个月后,梅琳妹妹梅玖嫁给了贺小龙。
六个月后,梅家举家迁往永安县城,梅父当上了永安供销总社副主任。
二、
火灾过后,这块宅基地归还了中街村。
供销社则在新大街另起大楼。
中街村在废墟上盖了简易大棚,搞了几个摊位,算作水果行。
但经过几次招标,进场交易人寥寥无几,经营户宁愿在马路上卖也也不愿进场。
有人说是这里风水不好,也有人说摊位费太贵了。
一个广东来的水果老板说出了真话。
肚子大了的刁美茹却情愿嫁给了林华用。
另外的梁子是在选举中结下的,其中的原因无从知道,反正是为了拉选票。
由于林、刁二人的明争暗斗,水果行一直处于无序状态。
日子久了,这里成了长满杂草的废地。
其实那场台风是早有预兆的,而林华用、刁美如那日也是偶然路过那里,抱小儿林开去医院。年久失修的水果行大棚倒下,压死了林华用和刁美茹,而林开却毫毛无损,令人惊奇。
两人死后,两家之仇也无形之中消解了。
为了抚养林开,两家和好如初了。
但是,据医生的尸检,林华用死于心肌梗塞,而刁美茹则死于脑溢血,压倒的大棚只伤了他们的一点皮毛而已。
也是天知道。
关于二人当年的强奸案,则被缆镇人传的纷纷扬扬。
人已死!
多说又何必!
吃饱了撑的!
三、
在刁新承提议下,拆除水果行,建起了两间三层小楼,作为老人活动中心。
缆镇老人,有了一个好去处。
但是好景不长,小楼却遭了一场车祸,撞楼的人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司机伍成龙。
伍成龙用的车是一辆十吨卡车,车上满载汽油。
小楼又一次毁于火灾,浓烟又一次笼罩了小镇。
那天楼上仅仅十个人,死了一个,伤了九个。
死的人却是小镇大人物:缆镇镇长袁侃元卡。
伍成龙为什么要撞楼?
其实元卡心里最清楚!
元卡的儿子元小生强奸了伍成龙的妻子余灵凤,余灵凤是缆镇越剧团花旦。人称缆镇第一枝花。
至于元小生如何引诱余灵凤,已经无人知道了,因为余灵凤已经自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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