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种满了梧桐树的街道上,她伸出手往前走,可面前的人却离她越来越远。
心脏剥离般的抽痛,痛的她弯下了腰,视线也越来越模糊。
“你很害怕我?”
“江,渔?”
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场景,都是同一个人,他五官端正精致,丹凤眼厚唇,侧面鼻骨下颌棱角分明,眼神中是化不开的戾气。
“你们听说了没有,五班的江渔跳湖了。”
“那祁生一定会疯掉。”
“阿生,有缘再见。”站在栏杆外的女孩,看着水面的波涛汹涌,头发被风吹乱,她泪眼朦胧,说完这句话后,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。
病房里安静的可怕,只有冰冷的机器在运作,还有吊瓶滴滴答答的声音。
“再晚点她真的就没命了,幸好救的及时啊,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星期就能醒了。”医生手上飞快的写着单子,对着床前的男人说话。
医生离开了,又恢复了安静,男人宽大的手掌,握住了床上冰冷柔软的手,他低着头,竟有些颤抖。
突然传来沙哑的声音:“小渔,我只剩你了。”
江渔是有意识的,当祁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她睫毛微微闪动,眼角滑落一滴泪,多想自己此刻可以开口说话。
祁生看到了她流的眼泪,惊喜又颤抖着抽出床头的纸,小心翼翼的擦拭干净。
他的手,无论怎么握紧都没有温暖江渔。
江渔后悔了,当她感受到祁生的悲伤,她后悔自己要这样抛下他独自离开这个世界。
劫后余生。
过了快两个星期,她还是没有醒,祁生就这样守着她,面色憔悴,每天都在期待她醒来。
直到现在江建烨才知道江渔的事,跟着老师给的地址来到了医院。医院很吵,但高档病房很安静,江建烨上去的时候有些迟疑,实在想不出是谁供江渔住的这么好。
他头发乱糟糟的,衣服上满是烟酒气,潦草的就这样来了。反复确认病房号后,他站在门口,看到了床上的女儿。
皮肤白皙的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,瘦弱的身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,除了头和胳膊,全身都在被子的包裹下。
“小渔...”江建烨情绪复杂的开口。
说完话后祁生一抬头就看到了他,眼神中的防备和狠戾,把江建烨吓得心中一惊。
江建烨没见过祁生,却在听班主任说江渔早恋的时候把她毒打了一顿,但是始终没见过她的早恋对象,大概就是眼前的少年。
想到这他不由得嚣张起来,拿起了长辈的架子。
“你跟我女儿什么关系?现在在这里干什么?”江建烨冷哼一声。
祁生双眼微眯,面前的中年男人有些发福,但依稀能看出来江渔的眉眼很像他。
话音刚落,祁生抄起了旁边的玻璃水壶,直接对着江建烨的方向砸了过去,“滚。”
水壶砸到门框上,飞出无数个玻璃碎片,巨大的响声吓得江建烨腿软,直接跑了出去,塑料门框上被砸的凹了进去。
江建烨在外面小声的怒骂了几声,就匆匆离开了,他并不是来关心女儿的,只是确认她是否还活着。
听到江建烨的声音,江渔的腿抽了一下,猛地一睁眼,她全身都在发抖,昏睡了半个月的江渔,就这样在惊吓中醒了过来。
她对江建烨的怕,早已刻在了骨子里。平日他们俩生活在一起,江建烨对她非打即骂。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,江渔把自己的脸也给盖住了。
祁生知道江渔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,一向桀骜的少年,在她面前红了眼眶。
她恨祁生,也恨自己。
选择这样了结生命,在别人看来很潦草很突然,但江渔已经计划了无数次,在每一个失眠到凌晨三点的夜里。
被窝里的她在抽泣,刚从昏睡中醒来,由于情绪激动,她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。
“小渔,你别这样...”祁生的手放在被子上,对着江渔开口。
他这辈子什么也没怕过,他只怕江渔哭,怕她死。
说罢,江渔的头探了出来,一头的头发凌乱,眼眶通红,她坐在床上,看着前面的墙缓缓开口:“祁生,放过我吧。”
江渔闭上眼睛,眼泪滑落,此刻祁生的心就像被撕扯开来一样的痛,江渔原来恨他至此。
他抱住了江渔,越来越使劲,勒的她喘不过气,但她什么也没说,闻到祁生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混合着烟味,她才感觉自己活了回来。
祁生的身躯颤抖,他哭了,江渔这辈子也没见过,此刻他脆弱的样子。现在是夏天,可他们都觉得冷,前所未有的冷。
见他迟迟不松,江渔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,越来越用力,疼得祁生皱眉。
但只有这样,他才能感受到江渔还活着,他宁愿就这样痛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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